方觉晓-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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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果山上飞来峰

飞来峰顶现在只有厚厚的积雪，厚过猴子出生的那一年。

每年这个时候猴子都会做同一个梦，梦见在一个曾经去过的地方，做过的一件事情，和见过的一个人。

那天的刀光，就像今天的雪一样闪亮。

原来积雪也会这般耀眼，猴子眯着眼睛向山下望去，看到兵刃反射出的冰冷的光。

“孙悟空，你大闹天宫，罪孽深重，判你凌迟，永世不得轮回，你可心服？”

“我不服。”

哪一天，这句话，似乎自己曾说过一千一百一十一遍。

老猴叔跌跌撞撞走过来，盯着猴子的眼睛说：“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，我就是当年齐天大圣麾下南山将军，是被大圣自阴司生死簿上消过姓名的。五百年前花果山之役仙兽大战，大圣误入轮回阵，堕入六道之时，遗下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定海神针铁藏在飞来峰上，如意变化，无所不能。你去取来，救今日花果山的劫难。”

猴子站起身，红色大氅在背后招展，火一般在老猴叔的眼睛里燃烧。似乎又回到那个初辟神府的岁月，九天神魔把酒言欢，大圣就这般伫立在飞来峰顶，花果山欢腾似海。

这一生作过一次人，也就够了。老猴叔吐出一个笑，静止在唇边，沉睡在五百年前的醉生梦死里。

玉帝一声吼，十万天兵的十万柄刀放在花果山十万生灵脖颈上。

“你动一动，花果山血流成河。”

“你动一动，天庭永无安宁。”

猴子睁开火眼金睛，钢牙迸现，尖声嘶吼，花果山猴众仰起头来，朝向天上无边际处齐声引亢。

五百年后，有一个疯和尚牵着一匹瘦马，一路西行，到了花果山下，把一块后悔的石头碎开成为千千万万颗后悔的石头。

原来传说的事，还没有发生。

如来回头向我疾喝：更待何时！

猴子扭过头,金黄的长发在脑后飞扬。

爱错一次，希望这次爱他，不要害他。

我奋力一挣，天地震撼。

五指山下，飞来峰顶，愿用一身铁骨，担这世间困苦。